5.0

2022-08-31发布:

锦衣 1-3

精彩内容:

 引子

                臨江仙

  披袍窣地紅宮錦披袍窣地紅宮錦,莺語時啭輕音。碧羅冠子穩犀簪,鳳凰雙
飐步搖金。

  肌骨細勻紅玉軟,臉波微送春心。嬌羞不肯入鴛衾,蘭膏光裏兩情深。

  這卻是那五代十國時,詞人和凝的一首豔詞,奇豔絕倫,所謂古蕃錦也。嬌
羞二句,尤能狀難狀之情景。而本書的故事,講得恰是這齊豔絕倫的春光事。

  叁月,恰是南方的雨季,早春的霏霏細雨灑在路邊雕花的木窗和斑駁的磚墻
上,像在其上攏上了一層紗,在一旁輕舞的柳枝拂動下,飄灑著、搖曳著。

  蘇州河邊,青石壘起的碼頭早被千百年來河水沖刷的無比光潤,清晨的霧紗
裏,叁兩個婆姨蹲在碼頭邊,正費力的揮舞著手中的木槌,啪啪的拍打著半浸在
河水中的衣物;河中一條叁明瓦的烏篷船" 吱嘎吱嘎" 的緩緩劃過,船尾的橹槳
在烏衣氈帽的老船工手中就跟筷子一般的靈巧。

  忽爾,岸上一扇木窗霍得打開," 嘩" 的澆下一盆髒水,險些濺到船上客人,
引得船工一陣大罵。

  虎丘半塘野芳浜口,一座叁層小樓前,一大早,一襲青布直身的小二便麻溜
的拆下了排門板,開門納客,卻見他肩搭一方白巾,笑容可掬,正賣力的迎送著
往來的客人,偶有進出的書生對他微一點頭,他那笑便更是谄媚了。

  這叁層小樓座于半塘橋和普濟橋之間,同虎丘隔河相望,山水交融,景色優
美,小樓正面之上挂有一塊牌匾,書有" 得月樓" 叁字,入門正廳之中,立一墻
白壁,上有一幅墨寶:七裏長堤列畫屏,樓台隱約柳條青,山公入座參差見,水
調行歌斷續聽,隔岸飛花遊騎擁,到門沽酒客船停,我來常作山公醉,一臥垆頭
未肯醒。

  正是靈墟先生張鳳翼所贈" 得月樓".莫道是靈墟先生這詩做得好,又或是張
伯起名聲太大,反就在這詩提後," 得月樓" 便成了這蘇州城中文人騷客慕名蜂
擁的去處,便是這一大早,已有人聲鼎沸之勢。

  正此間,有一漢子一搖一晃的走來,卻見他年約二十五六,身軀凜凜,一雙
眼光射寒星,兩彎眉渾如刷漆,頗有幾分不怒而威,渾似莽撞模樣,卻又是頭戴
絨帽,身著玄色道袍,正與小帽青衣的衙門書吏一般裝扮。那小二見了早已迎了
上去,一張臉幾快笑成了那得月樓小湯包褶子,打個千便招呼著:" 鸢哥兒有日
子沒見,便如往日一般?" 那被喚作鸢哥兒的漢子也不理他,只是一點頭,便上
得樓去自尋了二樓臨窗一處坐了。不多時,便有人端上酒水,卻是一壇半斤的紹
興老黃酒,一盤醬鴨、一盤蜜汁火方,再配上一碟水煮蠶豆和花生米,便在那裏
自飲自酌起來。

  有人好奇打量,看他一身書吏打扮,該是正當值時刻,不知這漢子如何得在
這得月樓吃酒,要知自打靈墟先生題詩之後,這得月樓等凡人等莫不能上。有眼
細者卻見這漢子腰間,一塊八角銅牌挂住,上有雲紋、花卉,中間刻有豎寫" 錦
衣衛小旗" 九壘篆大字,左方爲豎刻編號" 錦字一萬五千八百九十七號" ,有好
事者一看便知,這銅牌背後定還有" 緝事旗衛懸帶此牌。不許借失違者治罪" 字
樣,這正是當今天子親軍——蘇州府的錦衣衛校尉了。

  需知自崇祯皇爺登基之後,緊束廠衛,這錦衣衛要已不符過往的飛揚跋扈,
不過實在這蘇州府上下倒有七八成人識得這位爺,喚作鄭鸢,雖只一錦衣衛小旗,
卻是蘇州一霸。

  話說這鄭家,在蘇州府也是大戶,家有良田、桑梓萬畝,織機百架,又有綢
緞鋪數間,不說富可敵國,倒也稱得上家財萬貫。鄭家老爺膝下八子、叁女,長
子崇清,二子崇文,隨父打理祖業;叁子崇銘,師從桐城方明善,求學在外;五
子崇剡、六子崇駿皆在讀書,至于老七和老八,一個弱冠,一個尚在繈褓。按說
照此下去,鄭家倒有朝著書香門第發展之勢,卻獨獨這第四子鄭鸢,因是老爺酒
後糊塗,胡扯了一夥房粗劣丫頭所生,故而六子當中,唯獨他不帶" 崇" 字,府
上雖叫他四少,實則不曾有何地位。這鄭鸢長得平凡卻也罷了,因鄭老爺不待見,
自小不愛讀書,只好舞槍弄棒,四處打架,惹是生非,按說這身份,不幾年也就
是街頭打死的命,不曾想數年前他進宮十余載的奶兄傳來消息,竟是做了當今禦
馬監太監武俊的義子,頓時讓他更是有恃無恐,無法無天。

  按說這內宮十二監,前尚有司禮監、內官監、禦用監、司設監四監,然後才
到禦馬監,地位並不甚高,卻因這武俊不僅擅長武事,更于謹守嚴率,是少有的
實幹型太監,故深受皇帝器重,但憑這層關系,等閑人等已是莫敢招惹。而這鄭
鸢就是仗著這層貼了面的關系,再加手上有著幾分功夫,便被奶兄走了些關系,
授了個錦衣衛小旗,加上其人爲人豪爽,出手闊綽,在這蘇州府中竟是無人能問,
惹得四處欺男霸女、橫行霸道,被稱蘇州一害。



               (1)前情

  此時,鄭鸢正趴在二樓的欄桿之上,邊飲酒邊望著窗外。眼底落處,盡是雪
白的墻,青黑的瓦,連綿不絕,在微濛氤氲的天色中,定格成一桢淡雅的水墨畫。

  他卻是漸漸的看得癡了。

  就在他不遠處,正坐有兩個白衣小相公,只見二人一襲寬邊直身的斜領大襟
寬袖衫,頭頂儒巾,正是舉子打扮,再看相貌,竟是香嬌玉嫩秀靥豔比花嬌,指
如削蔥根口如含朱丹,一颦一笑動人心魂,還真有點粉膩酥融嬌欲滴的味道,一
眼望去,哪有書生模樣,更似一對千嬌百媚的美嬌娘,尤其左近那位,更在顧盼
間多了幾分成熟的韻味。

  只不過,此刻平日裏早該湊上去戲耍一番的蘇州小霸王卻絲毫未曾注意到這
對小相公,只把眼睛癡癡望著窗外。良久,他轉首回來,又一碗老黃酒下肚,一
股火燒的快意自腹部而上,讓他禁不住" 嗰" 得打了一個酒嗝,顯得粗劣無比,
惹得一旁小相公瑤鼻一皺。

  這厮卻渾不在意,手中端著酒碗,卻是有些醉了,任誰早日裏這幾碗酒下去,
也是要醉的。一個粗劣無比的酒嗝過後,這渾漢子頭一晃,口中倒念出一句詩來:
" 誰念西風獨自涼?蕭蕭黃葉閉疏窗,沈思往事立殘陽。被酒莫驚春睡重,賭書
消得潑茶香,當時只道是尋常。" 這卻本該是百年後方才問世的詩,竟被這魯莽
漢子醉中不自覺吟了出來。卻又讓本已鄙視于他的鄰桌小相公聞之眼睛一亮,待
反應過來時,漢子早已蹬蹬蹬的下得樓去了。

  " 師姐,莫不就是這厮?" 見他下去,座上年紀顯小的小相公輕聲問道,果
然是對嬌豔小娘子,難怪長得如此美貌。

  那師姐看去更比師妹多了幾分嬌媚,看著鄭鸢的背影輕輕點點頭。

  " 那要不要……" 師妹輕拿起磕在桌邊的長劍。

  " 再看看。" 師姐卻是對她搖搖頭。

  嘴中冒著酒氣由得月樓出來,鄭鸢直楞楞的上了望山橋,一屁股便坐在了石
欄上,又化作了一閑漢般,一雙賊眼鼓溜溜的四處打量起來。

  " 娘的,老子不曾偷、不曾搶,怎幺就一個雷把老子從21世紀給劈到這鬼
朝代來了。" 鄭鸢嘴裏嘟囔著,卻原來這鄭鸢軀殼仍在,靈魂裏早已是桃代李僵,
換做了一個來自21世紀的公司白領陽原,好在原來的鄭鸢記憶尚在,這也讓鄭
鸢好是郁悶了些日子:如今的他,究竟是鄭鸢,還是21世紀公司白領陽原?又
或者就如莊周夢蝶,他就是鄭鸢,鄭鸢就是他?想了這些日子終是想不通,他也
決定懶得想了,反正就當到了新公司,更何況怎幺也算個富二代,不愁吃,不愁
穿,正符合他原本的慵懶性子。只可惜了家中父母,只能靠妹妹養老送終了,想
起幾百年後的父母,他不由一陣惆怅,重重歎了一口氣。

  說來也是讓人郁悶,這陽原竟是太陽高照的走在馬路上一道晴天霹雳下來,
正中其頂,待醒來時,就到了這勞什子地方。更蹊跷的是,他醒來時還有著這鄭
鸢的記憶,只不過,骨子裏更多的還是陽原的靈魂。待到他醒後準備下床,卻一
陣天旋地轉,再看手腳皆是麻布裹繞時,他才明白,感情是這鄭鸢先前受了重創,
才得以給他機會鸠占鵲巢。也是鄭鸢這厮在蘇州跋扈慣了,不覺將這纨绔性子帶
到了南昌,竟是豬油蒙了心,往南昌公幹時,竟跟甯王府小公爺朱權去爭搶一青
樓女人,賺來一陣暴揍,若非看到他錦衣衛的腰牌,只怕得當場打死,也因此得
以讓陽原有機會占據了身體。

  鄭鸢這傷在南昌足足養了二十余日,方才堪堪見好,身上盤纏也是將近,只
得勉強拖著病身上路,好不容易回到蘇州,往到百戶所繳了差事出來,一時無事
可做便坐在這橋上發呆。

  這時辰尚早,一時也不知該往何處去,鄭鸢倒是躊躇起來,也不知是否該回
家。莫看鄭鸢看似粗劣,這鄭家待他如何,心裏卻是跟明鏡似的,這幾年,雖仍
住在鄭家大院,實際用度倒有九成只靠他自己四處尋來,若非靠在鄭家樹下好乘
涼,加上好歹有個小院,怕是他早已自立門戶。這家中之事尚且好說,現如今,
倒是另一件事卡在心中,如鲠在喉:他醒來之時,正是崇祯十一年叁月初九。

  這" 崇祯" 二字讓他心如浮萍,漂遊不定,作爲後世來人,他又何嘗不知,
再過六年,大明這艘破船將在外有東虜、內有農民軍,滿朝東林黨只求撈荷包的
背景下,徹底沈沒。鄭鸢對後世的大清倒無多大惡感,畢竟,中國後世疆土倒多
是滿清留下的,算是一筆豐厚遺産,只是想想六年後的" 揚州十日" 、" 嘉定叁
屠" ,他便不寒而栗。雖說史書如何記載當時的蘇州,他不知,但當亡國奴的感
覺終歸不好受。

  然則,如今的江南,織造發達,所謂資本主義已初具雛形,即便平民百姓,
但凡能吃些苦的,日子都尚算和美,又有誰能想到這般光景也就幾年好過?

  留給他的太平日子不過六年,面對這即將到來的亂世,他該何去何從?鄭鸢
不由得迷茫了。

  正思索著,就見遠處急急走來幾個漢子,正是這蘇州街上數得上號的潑皮,
爲首一人黑面虬髯,敞衫開胸,胸口露出巴掌大的護心毛,名喚劉睢,這劉睢天
生神力,乃蘇州豪俠之首,因家中排行老叁,故坊間皆稱劉叁哥,與鄭鸢正是好
友。

  " 鸢哥兒!鸢哥兒!" 這劉叁遠遠看見鄭鸢,喜笑著小跑過來。

  " 叁哥。" 鄭鸢淡淡笑著對他打個招呼。

  " 早前聽聞鸢哥兒惹上這甯王府的官司,哥子幾個嚇得魂便飛了,好在兄弟
吉人天相。剛你一進百戶所,就有兄弟過來報我,這不,哥哥我急趕慢趕過來,
走走走,幾個去吃酒,爲兄弟接風。" 這劉叁顯然也是個豪爽漢子,一口氣說出
大段話來,也不由鄭鸢分說,將鄭鸢拉了去,又是一陣呼朋喚友,叫來十幾漢子
尋了一處尋常酒肆,酒肉上來,正是大碗的喝酒,大塊的吃肉。這一頓酒吃下來,
竟是天快黑了。

  好容易告別了劉叁,鄭鸢終是醉了,走不出幾步,卻是扶墻吐了一地。

  一陣狂吐後,鄭鸢感覺反倒好些,搖搖晃晃的往這一世的家走去。

  鄭家距此不遠,就在玄妙觀前的碎錦街上。

  穿過兩條小巷,遠遠看去一處偌大的宅子,面北金柱大門,上有門燈,下有
懶凳,門前左右一對石獅矗立,兩扇黑漆門,門上一雙象征華貴富麗的蝙蝠門缽,
門頭挂有木匾,上書" 帶草流芳" 四個篆字,門內左右各有一圓形抱鼓石,雕刻
有" 竹梅雙喜" 圖案,整個宅面雖不是雕龍畫鳳,卻隱隱中帶著幾分富貴。

  鄭鸢晃晃悠悠的走到門前,拉住門環一陣輕敲,片刻,便聽見內裏傳來腳步
聲,一門子小心的拉開門縫,卻是看見自家四少爺回來了,只不過,這門子也不
如平常人間的殷勤,只是淡淡的喚聲" 少爺" ,便不再做聲,只將門打開。

  走入門中,卻是一扇足有十丈的巨大雁翅影壁,上雕松鶴延年圖。繞過影壁
須往前行出百十步,穿過花苑,方才到了垂花門,又有門子聞聲開門。入得進去,
往右穿過抄手遊廊,便到了東廂房。說是東廂房,只在左右兩側各有房間,中間
其實還是個過廊,穿過去卻又是一處門巷,竟有百十米長,一徑的分出五道門來,
往裏走去,尋到最後一道門便是鄭鸢的家了。

  鄭鸢待要步入東廂房之時,只見前方正房遊廊深處亮起一簇燈來,卻是2名
頭梳雙鬟,身穿青色白領襖裙的丫鬟手提魚鳥花瓶燈籠打頭行來,其後跟有一婦
人。

  " 可是四叔叔回來了。" 那婦人望見了鄭鸢,遠遠問到。

  聞得聲音,鄭鸢便知是自己叁嫂徐瑾瑜到了,趕緊長身而立,垂首拱手相迎,
不多時,只見一大紅的對襟圓領長襖映入眼中,鄭鸢竟是不敢擡頭,將首又垂低
了些。

  " 怎的又吃酒成這般模樣。" 來人見到鄭鸢醉酒的樣子責備道,聲音卻是說
不出的嬌脆豔糯,便是聞聲,就有種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的感覺。

  " 今日回來,幾個哥子叫去飲酒,不覺便晚了些。" 鄭鸢難得的輕聲回答,
蓋因面前這女子是這府中掌著實權之人,雖不曾有多少交際,卻也不願與之交惡,
畢竟母親也尚住在府中。

  " 可有叫人拿了醒酒湯?" 女子又問。

  " 回嫂嫂,不曾,我剛回來。" " 來人!" 不待鄭鸢再做解釋,女子又嬌聲
吩咐道," 去給四爺把醒酒湯端來,你們這班奴才,許是閑怠得緊,可是皮癢了,
竟連四爺也不會伺候了嗎?!"

  呵斥中早有丫鬟匆匆趕去廚房。

  這鄭家大院中,鄭老夫人一心向佛,二嫂隨伺左右,鄭家大嫂只管府中用度,
故而內府中其他大小事宜皆是叁嫂徐瑾瑜管著,這徐瑾瑜對鄭鸢母親倒有幾分恻
隱,也因著這個緣故,鄭鸢母子在府中日子方才比以往好過許多。

  " 謝嫂嫂。" 鄭鸢拱手謝到,卻是有幾分真心。

  徐瑾瑜靜靜看了看他,輕聲歎了口氣道:" 叔叔天生不是讀書人,幸有大兄
幫襯布置,更不該自暴自棄,不說人傑,總也該幹出些事來,才不負大兄關愛。

  " " 嫂嫂教訓的是。" 這叁少奶奶看著他,欲言又止,終是未再多說:" 今
日已晚,你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說完轉首離去。

  鄭鸢楞楞的看著這美少婦款款而去,竟是有些癡了,在引路丫鬟的提醒下,
方才楞過神來,卻見那丫鬟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似有幾分癞蛤蟆想吃天鵝肉的感
覺。

  鄭鸢讪讪的幹咳幾聲,舉步往自家行去。

  見得鄭鸢回來,早有值夜的丫頭奔去報信,待到鄭鸢來到自家院前時,正好
門開了,門中一少婦站立而迎。

  卻看她折纖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輕紗。眸含春水清波流盼,頭上倭墮髻斜插
碧玉龍鳳钗,指如削蔥根口如含朱丹,寐含春水臉如凝脂,白色牡丹煙羅軟紗,
逶迤白色拖地煙籠梅花百水裙,身系軟煙羅,還真有點粉膩酥融嬌欲滴的味道。

  陽原記憶中早知這鄭鸢家有美妻,卻不曾想是這等嬌豔欲滴的美婦人,尤其
胸前,鼓囊囊、飽脹脹,竟是一渾圓豐盈美胸的尤物,在酒意下,他竟飛快的硬
了。

  " 官人。" 美婦人盈盈半蹲便給陽原(鄭鸢)道了個萬福。

  " 啊,夫人。" 陽原驚豔之余一陣慌亂,竟不曾想起這鄭鸢平日裏的稱呼,
胡亂應了一句,卻是有些斯文的讓美婦人有些驚訝。

  步入院子,陽原放眼望去,竟是一別致庭院,面積足足有五六畝,內中不說
亭台樓閣,倒是池塘、假山一應俱全,更在內庭假山之上建有一座涼亭。園子環
池而建,前院做了雜役廂房和前廳,再經兩邊小徑繞過,才到主人房,是一座兩
層小樓,只鄭鸢夫婦跟夫人隨嫁的貼身丫鬟小桃住了二樓,一樓權做了書房,原
本這樓中還有鄭鸢的隨身小厮鄭青住,只因夫人方绮彤性子好靜,鄭鸢爲了討好
她,便將鄭青趕去了前院。

  在小桃的荷花燈籠照引下,入得房中,陽原早已覺得欲火焚胸,有些急不可
耐了。

  " 夫人,天色已晚,我們安歇了吧。"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貌似言語斯文,
手上動作卻是暴露了他的本意。可憐這陽原,前世就不曾跟女人有過肌膚之親,
到了這一世竟白賺個千嬌百媚的嬌娘子,怎能按捺的住心中的騷動,尤其他回來
本晚,夫人原已安睡,見他回來,方才匆匆批件衣裳出來,半露出內裏的粉白肚
兜,兩團倒扣的豐滿從其下呼之欲出,在這昏暗的燭光下更顯出幾分迷豔,讓他
恨不得立馬將小桃趕出去,提槍上陣了。

  夫人顯然知曉他的想法,有些害怕:" 官人今日剛吃酒回來,先叫小桃打水
清洗……" " 不用,不用,白日裏剛洗過。" 鄭鸢猴急的," 天色已晚,小桃也
快去休息。" 說完他不由分說的將小桃推了出去,關上門,像極了大灰狼一般撲
向床邊的小白兔……

  次日,鄭鸢昏昏沈沈的醒來,卻見身邊佳人早已不在,想想昨日裏,因是吃
酒了一天,整個人醉得厲害,加上佳人在懷,更是心猿意馬,醒來回想,前世便
是一從未談過戀愛的處男,穿越到今世,這平生第一回竟不知是怎個銷魂滋味,
只隱約記得方才提槍上陣,待要大戰個幾百回合,竟是泄了,而後竟沈沈睡去了。

  此時想起,倒有幾分哭笑不得的郁悶。

  聽得房中有了動靜,門外小桃很快挑了簾子進來。

  " 夫人呢?" 鄭鸢頭沈沈的問道。

  " 夫人在書房讀書。" 小桃低著頭將水盆端進來,因是內院,衣物不曾有多
講究,只是一件綠袍裹身,露出衣襟裏的亵衣,竟跟她主母一般,也是鼓囊囊的
一團,看得鄭鸢有些唇幹口燥。雖知古人隨嫁丫頭其實也是主人的暖房丫頭,只
不過此刻,正主的味道尚未嘗夠,哪還會打這小丫頭的主意。

  " 幾時了?" 他邊洗著臉邊問。

  " 巳時快過了。" 伺立一旁的小桃回答。

  這個鄭鸢倒是明白,古時巳時指的上午9點到11點,巳時快過也就是快1
1點了,想想昨日回來未曾見到百戶大人,他還是決定今天再去一次,反正無事,
權當去點個卯。

  匆匆用了些點心,還不曾見夫人的面,這讓鄭鸢有些尴尬,不過他也明白,
這夫人本就是鄭鸢半搶回來的,對他原就不曾有何情義,不來見他,他也只能想
得通。

  關于夫人方绮彤的由來,其實鄭鸢心中還是有幾分心虛,想當初,鄭鸢在正
月十五燈會上偶見方绮彤,一時驚爲天人,多方打聽方才得知這方绮彤不僅是蘇
州城遠近聞名的美人,更是出了名的才女,無數才子爲之傾心,盡管早已家道中
落,但縱有豪強貪戀她的美色,卻也不敢造次,蓋因其祖上也是書香門第,曾祖
父還做過戶部主事,到了父親這一輩只剩一介書生,說是書香門第,卻慮試不中,
又肩不能挑,背不能扛,原有些家底早是坐吃山空。打聽到這些消息,這鄭鸢便
設了個棍局,先是使人尋上門去,撺掇著同去做些買賣,可憐這方父只見科舉無
望,原想尋些小買賣也爲家中幫襯一二,便去借些銀錢進些絲綢去往北方賣,不
曾走出多遠,遇上打行撞六市,貨物被框了去,血本無歸;好在拆家人好,又借
去許多銀錢,二次北上,又遇上一夥山賊,這一來二去,竟是欠下了千兩白銀,
眼看走投無路,鄭鸢戴著光環出現,不僅替他還了銀子,還贈銀500兩,便將
這方家大小姐半買半搶的納入了府中。

  當然,這些背後的勾當鄭鸢是打死不敢說的,不過他使了好些銀子卻是不假,
加上方家小姐嫁入鄭家從讀書人來看,還是下嫁,也算給鄭家掙了面子,鄭家老
爺很是欣喜,府中一應用物皆是滿足,也算是鄭鸢的一個意外收獲。只不過,想
那方家小姐,出生書香,自小熟讀經綸,早近桃李年華,之所以雲英未嫁,自是
眼高于頂,莫說要嫁個蓋世豪傑,說不得也要是人中龍鳳,結果卻讓這潑皮般的
人物摘了桃子,怎能不惱?故而這方家小姐鄭家娘子跟鄭鸢實實在不曾有何感情,
相反,還因鄭鸢不喜讀書,頗有幾分瞧他不起,只是不足爲外人道已,回想起來,
便是昨夜裏,這娘子除了幾分害怕,眼中更多的是幾分疏遠和冷漠。

  想起這番,鄭鸢不由一陣苦笑,他也是現代人,雖不曾談過戀愛,骨子裏倒
也還是有幾分傲氣的,別人不待見他,他也沒必要貼著臉皮沒臉沒臊的湊上去。

  正思量著,就見一名錦衣衛力士匆匆行來,卻是他的下屬周衛,鄭鸢跟別的
錦衣衛小旗不一樣,其他小旗多是世襲,有的只是挂銜,按月領一份常例銀子而
已,並無實權。鄭鸢不同,他是授得實差,這算是正兒八經的從七品官了,不僅
管著人,還兼著具體的差事,當然錦衣衛是武將,與七品文官的含金量那是差之
千裏。錦衣衛雖是武官,卻不像其他衛所須得點卯,平日裏百戶所裏想著了才叫,
不然十天半月點一次卯也是有的。此刻見周衛走來,他便知定是百戶召見了。

  說起這蘇州錦衣衛所,因織造發達,故但設了一百戶所,直接歸南直隸千戶
所管轄。萬曆年間,江浙一帶絲織就已十分發達,到了崇祯年間,商業愈發繁榮,
富甲一方的富人比比皆是,也因此蘇州錦衣衛百戶所百戶實是實打實的肥缺,沒
有足夠的後台,只怕凳子還沒坐熱都得卷鋪蓋走人。現今這百戶就是這樣的人物,
他親娘舅就是當今錦衣衛指揮使駱養性。

  急忙忙趕到百戶所,就見門口幾個校尉持刀而立,氣氛莫名,再看堂上,所
裏幾個總旗都已是到了,鄭鸢趕緊告個罪,尋了自己的座位坐下,他是小旗,在
這堂上本沒有座位,不過因爲奶哥哥的緣故,加上城中潑皮多聽他召喚,最是消
息靈通,故而所內凡有大事,總會給他安排個末座,讓他一起參詳。

  高坐堂上的百戶李毅權也不以爲意,只對他點點頭。

  " 人總算是到齊了。" 這李毅權四十來歲,面闊耳長,生得一副好模樣,識
得的人才知實也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主。

  " 平日裏李某待各位兄弟不薄,不說各坊各市的常例銀子,便是逢年過節,
或是所裏弟兄有事,李某也是多有關撫,不曾有半點馬虎。" 李毅權這話倒是不
假,他人雖陰惡,對待自己人倒是春風拂面。

  待他話一說話,幾位總旗俱是拱手齊聲道:" 幸得百戶春風,願憑大人差遣。

                 "

  李毅權雙手輕輕往下一壓,面色顯出幾分滿意:" 咱這蘇州府,按說平日裏
只需收好常例銀便是,其他事物俱有知府衙門、織造局去處理,端是太平安逸。
但昨日裏,南直隸千戶所放了一樁差事,甚是棘手,便叫大家夥一起來參詳參詳。

  " 他一揮手,早有校尉捧了紅菱袱閘上來。

  幾個總旗將教令接過一一傳閱,有不識字的,自有旁人解說,李毅權不急不
慢的端起案前的茶盞,提起茶蓋輕輕吹去浮于表面的茶葉,余光看似不在意的一
眼掃下去,盡將衆人表情掃入眼中。只見有人驚訝,有人疑惑,也有人拍案怒喝。

  他用杯蓋掃掃漂浮的茶葉,正要送到嘴邊,忽然口中幾不可聞的" 咦" 了一
聲,卻是那原本不曾識字的鄭鸢,今日不僅不需要人指點,而且看後竟是一臉的
平靜,並顯出幾分若有所思的表情來。

  南直隸千戶所說的就一件事:去歲正月十二,今上下旨,令逋欠賦額的浙江、
江西、湖廣等一衆官員奪官視事,勒限完複(就是停職檢查,限期把賦稅收上來)。

  今已年有余,各地皆已完複,唯獨蘇州府不見動靜,上峰催科,蘇州知府陳
洪谧拒不執行,還笑稱:吾甯以民命博官哉!(我難道還會用老百姓的性命來博
取一個官職嗎?)今上大怒,欲將其下诏獄,幸得少詹士黃道周相勸,才免去牢
獄之苦,但勒令相關有司催督。這本與錦衣衛無關,也不知南直隸指揮衛所好大
喜功,或是怎地,竟要蘇州百戶所派員參與其事。

  事不大,倒卻是讓李毅權犯了難,故而召集幾個下屬前來商議。然則這錦衣
衛衆人本就讀書少,這拐彎抹角的事怎說得清,一時間堂下吵吵嚷嚷的便如草市
一般。

  李毅權眉頭皺皺,倒也不著惱,只是慢條斯理的又喝了幾口茶:" 行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堂上頓時安靜下來,足見平日的威望。

  " 鄭鸢,你說說,怎幺看。" 一衆錦衣衛有些詫異的看向鄭鸢,這厮平日裏
沒心沒肺,沒少給百戶大人添麻煩,也不知今日是怎幺了,百戶大人竟第一個點
了他的名。

  " 我?" 鄭鸢有些驚訝的,有些無奈的笑笑:" 大人知道小的讀書少……"

  " 少給我放屁!" 李毅權打斷了他的話,言語間卻是透出幾分親近," 老子
就問你的章程,別拿讀書少來含糊我。"

  " 是,是。" 鄭鸢低頭認個錯,發現內心裏卻真是不曾有害怕的心思,顯是
這厮平日私底下跟百戶大人關系非淺。

  " 論常理,咱錦衣衛雖爲天子親軍,但職責只是掌直駕侍衛、巡查緝捕,外
加肅反肅貪,巡監百官,並無催科之責。" 他邊說邊斟酌著用詞,還觀察著李毅
權的臉色。

  " 嗯。" 李毅權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你繼續說。"

  " 咱蘇州百戶所地位不高,但對指揮使衙門而言,分量卻是不低。"

  此話一出,衆人皆是點頭。這期間的道道,除了李毅權的身份,蘇州百戶所
一年送進指揮使衙門的銀子更有話語權。

  " 催科之事,本就費力不討好,朝中其他衙門避之不及,聖上也無旨意要錦
衣衛參與其中,我想指揮使大人更不會有這個意思。" 鄭鸢道。

  " 不錯" 李毅權點點頭。

  " 催科由去歲而始,至今年,獨剩蘇州未複,何解?大家當皆知。" 衆人俱
是點頭。

  " 這陳洪谧在蘇州官聲極好,當初吳江民變,他竟單舟赴之,城中百姓得知,
擔心其危,駕百舟相衛,竟倶被其遣還,孤身平亂。說起經年之事,便是我這大
老粗,也是要樹個大拇指的(注)。"

  " 是,是。"

  " 說的極是。" 堂下一片附和之聲,顯是一衆錦衣衛雖稱天子親軍,在這蘇
州對這好官也是有種天然的好感的。

  " 不錯。" 李毅權也是撫須點頭道," 陳洪谧雖平日漠視我等親軍,著實可
惱,不過他與這推官倪長幹並著廉名,我雖與其不和,但也還是敬重有加的。正
因此,方才有這苦惱。"

  " 大人說得是。" 鄭鸢拱手道," 莫道敬重,便是沒這敬重,旦是天子親軍
介入期間,只怕稍之不慎也會激起民變,怕是大人……"

  " 本官也正是有這顧慮。"

  " 這就奇了怪了,一件指揮使大人沈默不語,朝中各部避之不及的事,爲何
千戶所要下到百戶所呢?只怕其中還有對指揮使大人的一分考量。" 鄭鸢拿起教
令來到李毅權身邊," 大人,恕小的直言,指揮使駱大人雖出身名門,但身性醇
厚,衛中只怕早已不是鐵板一塊,東廠、內閣都有人在,便是咱這下面,也被外
人腐蝕的千瘡百孔,在這種局面下,指揮使大人便縱有千般想法,也不便直言,
否則今日咱們收到教令,只怕明日,同樣一份便會擺在知府大人和織造局大人們
的案前了。"

  " 說得有道理。" 這一點李毅權很是贊同," 他娘的,咱們錦衣衛本就是要
監督百官的,現如今竟還要擔心自己被監視。" 他難得的爆了一句粗口," 那你
說這份教令到底是何用意。"

  " 在這種局面下,難免有人會多了些思想。" 他頓了頓,看看四下。

  李毅權擺擺手道:" 無妨事,都是自家兄弟,你只管說。" 鄭鸢看到,李毅
權此話一說,堂下幾個總旗臉上皆露出感激之意。

  " 是,大人。" 鄭鸢道," 指揮使大人雖性子醇厚,但畢竟身處名門,有人
若想鬥倒大人,少不得要跟指揮使大人背後的老大人撕破臉,鶴蚌相爭漁翁得利
的事非他們所願,他們肯定不會冒這個險,而只會走迂回。所以屬下斷定,向指
揮使大人開第一槍的一定不會是朝中之人,而是來自地方。"

  " 開第一槍?什幺意思?" 李毅權發現了他話中的怪處。

  鄭鸢尴尬的一摸鼻子:" 那個,屬下用詞不當,就是射第一箭的意思。"

  " 哦。" 李毅權也沒在他用詞上糾結," 所以呢?" " 所以這份教令的意思
便出來了。"

  " 什幺意思?" 李毅權還沒明白。

  " 教令非來自指揮使司,若成,便是南直隸和其後之人的大功;若有事,別
忘了,指揮使大人是大人的親娘舅。"

  " 直娘賊!" 李毅權恍然的," 無論結局如何,老子都是沖在前面的黑鍋。
" 李毅權這話也引得幾個總旗或真心或恭維的一陣亂罵。

  李毅權沈下頭去,思索了良久:" 這事你看該怎幺辦?" 這是拿他當幕僚了。

  " 簡單。" 鄭鸢自信的," 催是要催的,還要大張旗鼓的催,只不過不必往
死裏催,去了就坐衙門裏,衙門裏做什幺都與我們無關,就當沒事去知府衙門喝
喝茶。"

  李毅權想想:" 就這幺辦。這件事,你去做。"

  " 啊?" 鄭鸢一楞," 我?會不會這級別太低……"

  " 不就是小旗嗎?給你升了,即日起你就是總旗了。我自會往上報備。" 李
毅權話一開口,頓時座下一片嘩然,引來一衆或羨慕,或嫉妒的目光,只李毅權
平日殺伐果斷,無人敢言語。

  " 這……" 鄭鸢倒沒想到簡簡單單幾番話,自己就從小旗升了總旗,這可是
正兒八經的正七品武官了,倒讓他有些哭笑不得

  " 只要幹好事,本官不是吝啬之人。" 李毅權道," 來人,再去取五百兩銀
子來,我聽聞這陳洪谧是個清官,想來家境也不會太寬裕,你便提了銀子去見。
奶奶的,曆來只有別人拿銀子來孝敬咱們錦衣衛的,今兒倒過來咱們還得拿銀子
去哄別人。" 引來底下一陣哄笑。

  " 願爲大人鞍前馬後。" 鄭鸢抱拳拱手後。

  轉身坐下,他自思量著,這倒是個機會,雖說自個性子跟這鄭鸢本尊倒有幾
分相似,莫不是在這太平年間做個太平少爺,無風無浪便是知足了,至于那穿越
書上的大義、改變曆史,說真,他還真沒那想法,他也就多點曆史知識的平凡人,
不比古人多些智慧。啥事都占了先機,萬事比他人想得周全,別人都不及自個聰
明,那是小說裏的,到了這現實的曆史裏,朝堂之上哪個不是人精,就憑你那點
小聰明去整別人,啥時被別人玩死都不知道。當然,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
能有機會往上爬他也是很願意的,就算想做個富家翁,沒有實力、背景也是黃粱
一夢,君不見沈萬叁,富可敵國,不照樣被砍頭抄家,所以,富家翁還必須背後
有實力,讓別人忌憚到不敢動,那才是高枕無憂,更何況,面對即將到來的亂世,
只有爬得越快,方才越有安家保身的資本。

  將事議完,李毅權又請了幾個親信出外吃了頓酒,鄭鸢回到家中已是入夜,
正在幽長的遊廊中走著,忽見前方,一個綠衣羅裙的丫環有些閃躲的一扭身,便
進了前方的跨院,他正疑惑著,又見五弟崇剡也鬼鬼祟祟的過來也進了跨院。他
不由曬然,這崇剡剛過束發(十五歲),竟也開始幹這勾當了,正要一笑而去,
忽然想起,剛剛那丫鬟依稀是叁奶奶的陪嫁丫頭畢春,心中不由一凜,趕忙也閃
進了跨院,他手上終是有幾分拳腳功夫的,自不會讓人發現。

  待他捅破了窗紙偷眼看去,裏面已是春光一片,那崇剡正跟畢春狂熱相擁,
吻做了一片,莫看崇剡只束發年紀,卻對這男女歡事竟似熟悉無比,卻見他將畢
春的唇兒含在嘴裏,便如吸著蜜油般,舔吸的歡,畢春也是雙目含春,反手攀住
崇剡脖子,回過首來,賣力的將口裏舌兒吐入崇剡嘴裏,崇剡含住了,好一陣吮
吸,此刻的畢春已是衣襟敞開,露出個大紅的主腰來,被那崇剡手伸了進去,抓
住雙乳,用力的揉抓著,讓變形的乳肉在手掌間不斷擠壓,不過終是年少,這般
糾纏幾分,他便是忍不得了,一把將畢春推翻過去,撩起她的羅裙,便露出枚光
潔白嫩的臀來。

  " 咕噜。" 崇剡咽口唾沫," 你這浪蹄子,竟是小衣(即內褲)也不穿。"

  " 這不方便爺嗎?" 畢春滿目含春的回首道。

  崇剡" 啪!" 得在那臀上狠狠拍了一巴掌,那潔白處頓時現出個手掌印來,
畢春顯是痛了,低吟了一聲,臉上卻似痛似爽,帶有幾分享受出來。

  崇剡似被畢春那呻吟給刺激了,又狠狠的吻在了她玉頸之上。

  " 啊…別吸…別吸…讓人瞧見……" 畢春有些沈迷,又有些慌亂的反抱住他
的頭,與他厮磨,便感覺到光涼的臀上一根火熱滾燙的堅硬物事已貼了上來,仿
佛自己體內更癢更熱了,一股熱流不自主的便擠開了肉縫,淌到大腿根部。

  " 啊!" 她一生輕呼,那肉莖仿佛推著自己的熱流又擠了回去,那下體的飽
脹酥麻讓她幾乎無力站立,險些癱軟下去,幸得崇剡抱住了她臀方才堪堪立住。

  " 啊…五爺,你好強……" 那宛若被蜜汁泡漲的肉莖進入蜜縫深處後,幾乎
沒有絲毫停頓的便開始了暴風疾雨般的抽插,直插得畢春雙目發昏,雙腿打顫,
忍不得的便聲聲嬌吟起來,面上似痛苦、似舒爽、似興奮的不斷變換著。

  " 幹死你!" 崇剡咬牙切齒的," 小騷貨,幹死你!" " 啊,快,要死了…

  要死了……" 畢春隨著身後少年的撞擊起伏飄揚。

  " 騷屄、騷屄。" 崇剡咬牙的,低頭看著自己在她股間進進出出,手撫在她
粉白的嫩臀上,頗有幾分愛不釋手," 你這肥尻,真個是愛煞人喲。"

  " 那你還不憐惜奴家……" 畢春被他說的不由又將臀兒翹起幾分,以方便他
進出。

  " 啪——!" 崇剡又狠狠的在她白臀上拍了一把掌,那粉白的臀肉泛起陣陣
臀浪。

  " 知道嗎。" 崇剡握住了她的腰,在她身後保持著快速而有力的抽插,喘息
著說," 少爺我最愛的就是你的尻,雖比四奶奶差了些,也是極品了。"

  " 你…啊…你又何曾見過四奶奶……"

  " 少爺還真見過。" 崇剡得意的,卻因四奶奶叁字似乎更興奮了,身體明顯
多了些用力的扭動。

  " 啊…你…你竟然跟四少奶奶……"

  " 我倒是想啊。" 崇剡咽了口唾沫道," 也就隔窗撇過一眼,那美尻,豐華
圓潤,肥美多汁,便是能摸上一把也夠醉了。"

  " 啊…奴就知道…啊…你一直就打…啊…四奶奶的主意……"

  " 我不僅想打四奶奶的主意,還想打叁奶奶的主意呢,那你幫不幫我?!"
崇剡淫笑著狠狠一沖。

  " 你想怎幺樣就怎幺樣,啊…舒服死我了……" 畢春幾乎是胡言亂語的。

  躲在窗外的鄭鸢瞧這活春宮正興奮著,聽得這句話只覺一股怒火噴湧,將那
浴火燒的一幹二凈,老婆被偷窺,叁嫂被意淫,讓他怎能不惱,尤其是叁嫂,他
雖對叁嫂也有豔慕之意,但更多卻是敬重之情,今見有人竟想打她主意,險些憤
而一腳踢開大門,不過倒奇的是,對嬌妻被窺,他卻無氣惱,想是跟他只是貪圖
方绮彤美貌,並無幾分感情有關。他待要奪門而入時,卻停了下來,眼睛咕噜幾
轉,便有了計較。

  房內二人正邊偷邊合計著怎幺算計叁少奶奶、四少奶奶時,忽然只聽到門外
傳來一陣木頭倒塌之聲,只嚇得膽破魂飄,崇剡更被嚇縮了回去,也是他尚算冷
靜,邊手忙家亂的穿上褲子,邊低聲對畢春道:" 你穿好衣服躲起,千萬別出來。

                 "

  這院子本是雜院,正巧鄭家下月預修繕東廂房,運來十數根大木暫時堆積,
此刻,這大木實在垮塌的厲害,不多時便將別院衆人驚動了,甚至大管家鄭玉也
過來查看究竟,一跨過跨院,瞧見五少爺也站在院裏,趕緊過來見禮。

  " 這些個殺柴,竟將五少爺也驚動了,真是該死!"

  " 無妨,我正巧路過,過來看看。" 崇剡故作鎮定的。

  這時早有家丁查勘後來報:" 大管事,這大木垮塌應是有人爲之。"

  " 爲何?" 鄭玉問道,卻沒注意一旁的五少爺聽得此話面上一片慘白,讓躲
在暗處的鄭鸢一陣好笑,也懶得再聽院內啰嗦,至于這偷腥的五弟會不會因此留
下惡疾,卻不是他能顧及的了,內心裏還巴不得他得惡疾才好。只不過,作爲鄭
家家生子,他也只能做到如此,畢竟,五少爺鄭崇剡可是鄭家老祖宗最喜愛的孫
子。

  且不說當日裏後續如何,也不講鄭鸢偷回家中之事,只說不幾日,所裏腰牌
便是下來了,不由不讓他感歎,朝中有人便是好。